我刷到“倩倩”那条视频的时候，手里正端着一碗泡面，直接笑喷了满屏幕

真的，就那种凌晨三点一个人刷手机，突然被戳中灵魂的感觉。

我第一反应不是“哈哈哈哈哈太贱了”，而是“卧槽，这不就是我初中同桌吗”。

我初中同桌就叫倩倩，真名。我到现在还记得她每次月考成绩出来后的标准流程：先是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，然后一边抽泣一边说“我这次真的好差”，再等全班都围过去安慰她的时候，她才“不好意思”地抬起头，小声说“其实……我年级第三”。

那一刻全班的表情，从心疼到震惊再到无声的问候，堪称行为艺术。

更绝的是，她哭的时候永远坐在第一排正中间，哭得越大声老师越心疼，最后老师还会把她抱在怀里哄，那画面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像在看偶像剧。只有我这种坐在最后一排的废柴才看得出，她哭的时候余光一直在扫全班反应。

我当时就坐在她斜后方，看得清清楚楚。她哭得最惨的那次，其实是她从年级第七冲到年级第三。

我后来才明白，这就叫“优绩主义表演艺术”。

还有更离谱的。 高一有次期中考试，我同桌（另一个）数学考了148，她考149。她知道我考148后，专门跑过来拍着我肩膀说：“没事啦，你已经很厉害了，下次加油哦～” 我当时还傻乎乎地说谢谢，结果她转身就去走廊上跟别人说：“我同桌好可怜，这次才考148，我都不好意思告诉他我考了149。”

我去你妈的。

这些事我埋了十几年，从来没好意思跟别人说，因为总觉得是自己心胸狭窄。直到我刷到“倩倩”系列，才发现原来全国人民心里都住着这么一个倩倩。

评论区清一色“求倩倩断更”“倩倩走国道”“倩倩能接老鼠药代言吗”，我刷着刷着突然就哭了。

不是那种嚎啕大哭，就是特别安静地掉眼泪。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，我们恨了倩倩十几年，其实恨的从来不是倩倩本人，而是那个逼着我们所有人变成倩倩的系统。

倩倩只是那个最听话、最会玩系统的人。 她只不过是把老师喜欢的那一套，玩得最溜而已。

我们恨她，其实是恨自己当年为什么不能也那么“聪明”地去讨好权力，为什么非要跟自己的青春较劲，为什么非要当那个“真实”却永远被忽略的人。

我有个朋友说得特别狠： “倩倩是优绩主义的最终兵器，她把‘努力’这件事变成了‘表演’，把‘优秀’这件事变成了‘羞辱’。”

我们那一代人，被教育要“考第一”，但从来没人告诉我们，第一名原来可以这么恶心人。

更可怕的是，长大以后我发现，倩倩根本没死，她只是换了身衣服。

职场里有倩倩，朋友圈里有倩倩，健身房里有倩倩，带娃群里也有倩倩。 她们永远是那个最早到公司的人，永远是那个健身打卡最勤的人，永远是那个娃上三门培训班还发“宝宝太累了”的那种人。

她们永远在表演“努力”，永远在收割“赞美”，永远在让你觉得自己“不够努力”。

我现在三十好几了，偶尔还会梦到高中教室。 梦里我又坐在最后一排，倩倩又在第一排哭。 我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，看看今天有没有新的“倩倩”视频。

不是因为我还恨她， 而是因为我终于敢承认： 我恨了她十几年，其实是恨那个逼我恨她的世界。

现在我终于学会了对倩倩说“不”。 不是骂她，也不是祝福她， 就是特别平静地，长按“不感兴趣”。

因为我终于明白， 真正让我痛苦的从来不是倩倩， 而是我曾经多么渴望成为她。

而现在，我只想做个普通人。 不争第一，也不当最后。 不表演努力，也不表演摆烂。

就普普通通地， 活着。